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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为中心——读《论人的成长》 2021年04月07日

龙岗区教育局 黄映

心理学名著《论人的成长》,作者卡尔·罗杰斯是人本主义心理疗法的开创者和主要代表人物,被称为“人本主义心理学之父”。“个人中心取向”是《论人的成长》的核心观点,罗杰斯指出每个人的内心都蕴含着认识自我、发展自我和改变自我的丰富资源与巨大潜力,只要营造出支持性的心理氛围,就可以充分调动这些资源,不仅能帮助治疗心理疾病,还能实现人的全面成长。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对于罗杰斯围绕“个人中心取向”所阐述的观点深受启发,尤其是对于更为深刻的理解学生、理解教育和理解成长具有积极意义。

“实现倾向”与“形成倾向”

罗杰斯在书中指出“个人中心取向”有两大基石,一个是“实现倾向”,另一个是“形成倾向”。所谓“实现倾向”,罗杰斯是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指出不管什么水平的生物,都会有积极实现自我固有潜力的内在取向,生命是一个主动的过程,无论刺激源于内部还是外部,环境是有利还是不利,生物的行为都会朝着维持、加强和繁衍自身的方向发展。这让我想到曾经在语文课上引导学生讨论丑小鸭何以会变为白天鹅时,就有学生提出了“丑小鸭一定会变成白天鹅,因为它原本就是从天鹅蛋孵出来的,基因决定了它就是白天鹅……”这不就是罗杰斯所提出的“实现倾向”吗?基因决定论也好,“实现倾向”也好,就是在告诉我们每个生命个体都有自我成长的力量,我们要相信并等待,“时光不语、静待花开”才是教育工作者应有的从容与淡定。

所谓“形成倾向”,罗杰斯着眼点在整个宇宙,认为所有物质都有一种朝向秩序化、复杂化以及关联化发展的趋势。他甚至认为,个体的意识也会参与到形成倾向中,自我意识越强烈,个体就越能作出富有洞察力的选择,也是符合进化趋势的选择。如果说“实现倾向”是从生物学的角度解释了“人生而为人”的自然属性,“形成倾向”则从人与环境的角度解释了“人生而为仁”的社会属性,诚如孟子所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营造促进成长的支持氛围

“两个倾向”解释了每个人的内心都蕴含着认识自我、发展自我和改变自我的丰富资源与巨大潜力,要实现人的成长关键在于营造促进成长的支持氛围。如何营造这种氛围,书中罗杰斯给出了很多好的思路,其中有三点让我感受很深。

一是真诚、真实。读《论人的成长》,让我充分感受到罗杰斯的真诚和真实,他会毫不顾忌地谈论很多人讳莫如深的内心感觉和隐私,比如他在书中提到,因为长期照顾生病的妻子海伦而承受很大压力,他甚至觉得对妻子的感情都淡漠了。反观我们现在的一些所谓的公开课、示范课,师生的一问一答、一举一动都有严格的预设,甚至有明显的“雕琢”,看到的尽是表演,看不到生成和生长。

二是接纳、关心、重视,也就是罗杰斯提出的无条件积极关注。最近陪三岁的闺女读了两本特别有意思的绘本《喜欢爸爸的10个理由》和《喜欢妈妈的10个理由》,书中分别列举了喜欢爸爸或妈妈的众多理由,但在最后都落到了“我喜欢爸爸(妈妈),因为他(她)是爸爸(妈妈)”。是啊,孩子对爸爸、妈妈的接纳就是无条件地接纳,不会因为父母的职务、地位、财富、长相等而挑剔、嫌弃父母,也从不会拿自己的父母和别人的父母比较。相反,作为父母的我们常常会不经意间拿孩子和别的孩子进行比较,对孩子的关注总是和外在的其他条件关联起来。和孩子相比,我们真应该向孩子学习无条件积极关注。

三是移情性的理解,也就是罗杰斯提出的共情。从字面上理解,共情就是情绪、情感上的同频共振。有两个事例让我对共情的作用有十分深刻的感受。一个事例是关于我和儿子的一些经历。儿子13岁,已上初二,我和他的“斗争”主要来自于他的学习。我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每天学习到深夜都无法完成学习任务,总是怀疑他没有专心学习,而他一再和我强调他没有丝毫放松,因此,我们之间矛盾不断。直到和老师沟通才了解到,自从实施分层教学后,老师给他们留的作业都是相对拔高了要求的,而儿子在分层班里属于底子相对薄弱的,因此他学习起来会相对吃力一点……读了《论人的成长》,了解到共情之后,我试着站在儿子的角度去理解他、和他沟通、帮助他弥补学习上的困难。奇迹真的发生了,我们之间一直紧张的关系得到了缓解,他的学习状态也得到了转变。

另一个事例发生在几年前,那时我在学校负责德育这块工作。有一天,正是课间时间,某年级长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要跳楼。听到电话后我紧急赶到了事发地点,迅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课间时间,二年级的一群孩子正在玩耍打闹,其中一个学生抓着另一学生的双手甩动的时候,突然脱手了,另一学生一下子就甩了出去,冲撞到墙壁上,撞掉了两个牙齿,弄得满口鲜血。班主任老师了解情况后,一方面安排受伤的学生到医务室处理伤口,一方面打电话通知双方家长来学校处理事故。就在班主任老师和这个孩子的爸爸打电话的时候,这个孩子情绪突然爆发,声称若是打电话给家长就要跳楼。而他也确实往栏杆上爬了。幸好班主任和周边其他老师抓住了他,才没有造成悲剧。我赶来的时候,这学生情绪还特别激动,还在喊着叫着要跳楼。恰好这时学校心理老师赶来了,她了解情况后,蹲下来,看着学生,轻声问:“你看到同学撞伤了,特别害怕,对吗?”就这样一问,原本情绪激动的他顿了一下。接着,心理老师又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要怕……”随着心理老师轻声细语地劝导,学生的情绪逐渐平和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共情啊。

人的成长是神圣而伟大的,坚持个人中心取向,罗杰斯在《论人的成长》中所描绘的“未来,人将更有开放性,更渴望真实与灵性的自我,不追求物质享乐,不盲信科学技术和权威,对自然更加亲近,人和人之间也更加亲密和充满关爱”就一定会实现。